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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文化

风雨过后苏轼大彻大悟,写下一首充满人生哲理的词,成为千古绝唱

民俗文化佚名2023-02-06

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。

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

——宋·苏轼《自题金山画像》

这是苏轼走过了人生的漫漫之旅后,在人生最后时光里写的一首诗。尤其是诗歌最后两句,就像是苏轼对自己一生的总结一样,而让苏轼倍感欣慰的则是他在黄州、惠州、儋州这三个地方的工作经历和文学创作。

黄州、惠州、儋州都是苏轼曾经工作过的地方。苏轼仕宦一生,工作过的地方其实远不止这三个。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,北至定州、密州,南至惠州、儋州。而苏轼之所以强调这三个地方,是因为这三个地方在苏轼的生命中占有重要位置。

黄州是苏轼人生旅途上的重要驿站,也是苏轼心灵升华的重要驿站。自苏轼经历了“乌台诗案”来到黄州后,他便有了更多的时间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与生命的归宿。苏轼将自己积极入世的儒家思想与传统哲学思想结合起来,在接纳儒释道思想的过程中,他也在悦纳自己。

黄州的山水降解了苏轼心中的浮躁,儒释道学问的研修提升了苏轼的修为,在一降一升中,苏轼抚平心中的褶皱,给软肋覆上了盔甲。在黄州期间,苏轼变得更加成熟、旷达、超然。在他的身上,形成了独特的人生观,他变得乐观洒脱、随遇而安。

可以说,苏轼的黄州之旅是他的人生思想形成的重要阶段。黄州对苏轼的重要性无需多言,那里虽然是苏轼人生的低谷,却成就了他诗文艺术上井喷式的发展,黄州虽然是苏轼的贬谪之地,却成就了他文学成就的第一座高峰。

苏轼的飞扬的才华在黄州得到了淋漓尽致地体现,在创作的广度、维度与深度上,苏轼进行了无限可能的拓展与延伸,他也在所处时代的文学边界上突破了一个点,也将自身的认识向前推进了一步。

苏轼在黄州的创作呈现出井喷式发展的状态,不少流传千古的文学作品、脍炙人口的诗词名句,甚至如传世书法作品《黄州寒食帖》、传世名画《枯木怪石图》、经典美文《记承天寺夜游》,都是在这一时期孕育而生的。

苏轼在黄州创作的很多诗词名句,时至今日依然被人们吟咏着,点赞、转发、评论着。人们在感叹春色美好时,会说苏轼《水龙吟·次韵章质夫杨花词》中的“春色三分,二分尘土,一分流水”;品茶饮酒时,会记起苏轼《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》中的名句“饮中真味老更浓,醉里狂言醒可怕”。

人们在春风得意时,也会引用苏轼《水调歌头·黄州快哉亭赠张韩偓佺》中的名句“千里快哉风,一点浩然气”我们在感叹人生、喟叹世事无常时,会记得苏轼在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里写的“人间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”,也会记起苏轼在《西江月》中的名句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”,更会记得《临江仙·夜饮东坡醉复醒》中的名句“小舟从此过,江海度余生”。

说到流传度广、影响力大、转载评论指数高、点赞转发数量大的,则当属苏轼在黄州的另一名句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意思:一身蓑衣任凭风吹雨打,照样过我的一生。

该句出自苏轼的《定风波·莫听穿林打叶声》一词,此词通过野外途中偶遇风雨这一生活中常见的片段,于简朴中见深意,于寻常处生奇景,表现出旷达超脱的胸襟,寄寓着超凡脱俗的人生理想。

有人曾说:但愿在我们这长途跋涉的人生里,也能洞见自己的微光,以此来抵抗尘世间的侵蚀与庸常。做自己的萤火虫,要记得照料好那束微光。

但对苏轼来说,更好的人生信条应该是:生活以痛吻我,我却报之以歌;或许也是:在我长途跋涉的人生里,我要用诗歌洞见自己的微光。

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字面的意思好理解,意思就是一个人不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能够坦然面对,始终保持从容、镇定,用乐观的心态对待人生。这样的人生态度是非常难得的,也是非常令人钦佩的,这是对一个人持有的人生态度的赞扬认可。

一个人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,都能够过得非常潇洒,且不受任何环境的影响,不受任何外界事物的干扰,这是非常不容易的,这是一种非常豁达的人生态度。

那么,苏轼为什么要这样说,或者说,苏轼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写出这句话的,或者说该怎样去理解这句话才能接近苏轼的真实心境。

解读的方法很多,但要论中肯而贴切,“知人论世”当然应该是首选。也就是说,只有将苏轼的这句话放到整首词里,再结合苏轼写这首词的时间和背景的话,才能更好地理解词人所要表达的含义。原词如下:
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
词前有一段序言,如是写道:“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。雨具先去,同行皆狼狈,余独不觉。已而遂晴,故作此。”这段序言高度还原了词作现场与创作情境,也是对创作缘由的完美注脚。

序言的大意是说:三月七日这一天,在沙湖道上中途遇雨。拿着雨具的仆人先前离开了,同行的人都被雨淋湿了,他们觉得很狼狈,只有“我”不这么觉得。过了一会儿天晴了,就做了这首词。

根据词中小序可知,这是苏轼在去沙湖的路上中途遇雨,苏轼为什么要去沙湖呢?沙湖又是哪里呢?根据苏轼《东坡志林》的记载“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,亦曰螺师店,予买田其间,因往相田。”《东坡志林》中的这段记载正好可以与《定风波》一词的序言相互印证。

读了《东坡志林》的这段记载,我们恍然大悟,原来苏轼这是要去田间地头劳作,途中突然下起大雨,其他人都匆忙慌乱去躲雨,而苏轼淡定自然、从容应对。那么,苏轼作为文职人员,也有他自己的工作,为什么还要参加田间劳作呢?

前文说到,苏轼是经历了改变人生命运与轨迹的“乌台诗案”,以团练副使的身份来到了黄州的。苏轼来到黄州后,生活陷入困顿,苏轼的黄州好友马正卿及时伸出了援助之手,从郡里为苏轼申请下来一块旧营地,这块地位于黄州城东门处的沙湖附近,占地59亩。

于是苏轼便带领一家人开垦整治荒地,在地里种上了庄稼,苏轼亲自参加劳作,田间地头经常能见到他躬耕的身影。这样一来,苏轼一家人的食物来源就得到了保障。

因为这块地位于城东,而且是一块坡地,所以苏轼便以这块地的方位和特点为名,将此地命名为“东坡”,并自号“东坡居士”,这也就是后世将苏轼称为苏东坡的原因。

苏轼一有闲暇就到田间地头躬耕劳作,这块地的不远处就是奔流东去的长江。当庄稼喜获丰收,苏轼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,为此还饮酒相庆,并写了一首《东坡》诗庆祝:雨洗东坡月色清,市人行尽野人行。莫嫌荦确坡头路,自爱铿然曳杖声。

有了以上这段插入语,苏轼的这首《定风波》理解起来就很容易了。这首词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(1082),这一年也是苏轼贬谪黄州后的第三年。

苏轼到黄州后,在沙湖买田耕种,苏轼在黄州亲自躬耕,也是出于一家人的温饱而不得不从事的。当苏轼在这一年的三月七日这天又去沙湖的田间地头劳作时,正好中途遇雨,于是就写下了这首词。

苏轼的这首词在简朴的词意中表达了深意,是一首看似寻常却波澜横生的词。虽然写的是雨中随感与眼前情景,词中却处处透露着词人心中的感慨。词作由自然现象谈到人生哲理,是苏轼的一首典型的即景生情的词作。

开篇句“莫听穿林打叶声”,描写的是雨点打在林中的树叶之上,发出的声响,可见这场雨来得突然,也是一场倾盆大雨。“莫听”二字又表明词人虽然途中遇雨,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这突降的大雨。

“何妨吟啸且徐行”紧接上一句,是词意的延伸,也是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来写的。这一句表明词人在雨中照常前行,并没有因为被雨水淋湿而表现出不堪的、弱不禁风的样子来。这又呼应小序中“同行皆狼狈,余独不觉”的这一句,“何妨”二字甚至还有自我调侃的味道。

苏轼不仅没有避雨,反而故意放慢脚步,不仅在雨中自由漫步,还要在雨中放声歌唱。苏轼不仅丝毫没有受到风雨的影响,也没有在风雨中感到困扰,反而更是平添了一份享受自然的独特体验。苏轼在雨中的心态很像一首英文经典歌曲“雨中节奏”的感觉。这份拥抱风雨,畅意人生的态度,与同行者的慌乱情形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