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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文化

张继是一个怎样的诗人?

民俗文化佚名2022-12-27

说起唐朝诗人张继,可能很多朋友都对他没什么印象,但他所作的《枫桥夜泊》可谓是千古绝唱,令无数人感到敬仰。用现代话来说,张继就是诗红人不红。安史之乱爆发后,张继路径寒山寺,眼前江南深秋的夜景深深吸引了他,瞬间涌出为国忧虑之心,还有思家之情,然后便作出了这首《枫桥夜泊》。读完这首诗后,想必会很好奇张继的生平经历,这首绝唱的背后又有哪些故事呢?

张继和张若虚差不多是一类人,都是因为写了一首好诗才得以留名青史。张若虚还稍微好好一些,毕竟当时就已经有了“吴中四友”的名号,而张继如果不是《枫桥夜泊》这首诗,估计也只能在刘长卿诗文的注释中刷一刷存在感。

张继在史书中只留下一道残影。这残影比他的好朋友刘长卿还要模糊许多。他们两个应该都是唐玄宗天宝年间的进士,很可能是安禄山起兵的那一年,也就是公元755年。寒窗苦读,一朝得中,本来是喜大普奔的事情,可惜他们的进士还没有来得及放榜,安禄山就在范阳举起了马刀,指向长安,指向李唐王朝。

此时的张继应该也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(史书中没有记载他的生卒年,所以只能推测),他本该有个美好的前程,可惜这场战乱不仅改变了大唐,也改变了众多诗人的命运,此后唐诗再也没有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豪气,只有“百年多病独登台”的孤愤。李白杜甫王维王昌龄等大诗人尚且不得不随波逐流,在战乱中漂泊,何况他一个寂寂无名的读书人?!

的确,张继就是一个来自襄阳的普普通通读书人。虽然他也写诗,但唐朝的读书人哪里有不写诗的?他的诗在刘长卿眼里可能是宝贝,但在当时也的确是非常一般的。毫不客气的说,他就是一个十八线的小诗人。

尽管这一段的时光,我们不知道张继做了什么,但还是能想象到——找一个角落,在兵荒马乱中,祈祷度日。

他有题为《洛阳作》的诗,应该是写于洛阳被政府军收复之后,他要去征西府中任职之时,从中我们多少可以窥探这位读书人的日常生活。

洛阳天子县,金谷石崇乡。

草色侵官道,花枝出苑墙。

书成休逐客,赋罢遂为郎。

贫贱非吾事,西游思自强。

这首诗实在泛泛可陈。结尾的“贫贱非吾事,西游思自强”多少表明一下心迹,也无非是落魄书生的自我安慰或者阿Q式的自我开解。

但他后来真的升官了,先是检校郎中,后为盐铁判官,主管洪州财赋,也算是谋到了肥差。只是好景不长,他到洪州不久就与世长辞。

刘长卿,张继的好朋友,在得知张继去世后,写有《哭张员外继》一诗。这首诗很长,如同他们的友谊一般,虽然没有元稹与白居易那么基情满满,但也同样君子之交悠悠长长。

抚孤怜齿稚,叹逝顾身衰。

泉壤成终古,云山若在时。

秋风邻笛发,寒日寝门悲。

世难愁归路,家贫缓葬期。

如果说《枫桥夜泊》是他才情的墓志铭,那这首诗就是他人品的墓志铭。他主管地方财赋大权,可竟然连身后事都无钱料理,还留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,这个读书人的正值与品格,可见一斑。

他们这些读书人才是历史的基石。尽管没有华丽的浮名,没有人世的赞誉,可他们默默坚守着读书人的品格和尘世的道义,他们过的很清贫,但却用一生写就了一个大大的“人”字。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《枫桥夜泊》那么美丽的诗,也只有这样美丽的诗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人。

他去世后不久,他的夫人也在当地去世,大概是合葬了吧。刘长卿在《哭张员外继》中有一句自注,云“公与夫人相继没于洪洲……金辉玉洁”,有知己如此,夫复何求?

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。

寒山寺也是建于南朝梁武帝时期的,这位喜欢佛学的帝王没有留下多大的历史功绩,好在还有几座寺院,供人追忆那段“阿弥陀佛”的岁月。

当然刚开始也是不叫寒山寺的,是一个很有些拗口的名字,妙利普明塔院。这个名字,实在太过于佛化了。唐朝贞观年间,有位僧人来到寺院,这僧人的名字渐渐的也就取代了寺院的名字——僧人叫寒山,寺院也成了寒山寺。

寒山是著名诗僧,并且还是中国少有的用白话文写诗的大诗人,在国内可能声名不显,但在日韩等地,却享有盛誉。

朝朝花迁落,岁岁人移改。

今日扬尘处,昔时为大海。

这首题为《桃花》的诗,纯白话,但其中沧海桑田的错觉与万事万物的自然代谢都很值得玩味,并透露几许禅意。

妙利普明塔院,在姑苏城外,默默的度过了百年的岁月,等来了妙僧寒山,于是它也有了新的名字。也许这就是佛家中的缘分吧。

但就算如此,在中国的名山古寺中,寒山寺仍然是排不上名号的。少林寺、白马寺、法门寺……无论是历史传承还是文化厚度都不是当时的寒山寺所能比拟的。但寒山寺始终是与佛有缘的,是注定要受上天眷顾的。

百年之后,佛祖又安排了有缘人来到此地。这个有缘人可能是读着孔子和孟子来的,但他是念“阿弥陀佛”还是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一点儿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来了——寒山寺,姑苏城外矗立了两百年的寒山寺,终于等来他要等的人。

宛若他的邻家,断桥边的白娘子,终于等到了许仙一般。

张继,这个宦游的书生,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,乘坐一条小船,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姑苏城外。

一座落魄的寺院,一个漂泊的读书人,就这么金风玉露一相逢,就胜却了人间无数。

缘,求之不得。该来的总会来的。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