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代江南户口登记有什么问题?江南的诸色户计的内容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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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元虽重括户,然而并未将全面的人口统计视作治国常制。自大蒙古国开国,蒙元有四次括户,虽规模浩大、括户甚多,但户口登记更多地是应急之策,而非治国理政的常法。 四次括户,都是为了应对当时问题:乙未括户是为了在灭金之后掌握汉地人口,且遏制王公贵族掠夺人口之势;壬子括户是在乙未括户的基础上继续括户,且将汉地蒙古、色目百姓纳入汉地户籍之中;至元八年括户是为了一改“前行尚书省不曾仔细分拣”的弊病,解决壬子括户的问题;至元二十六年括户是在灭宋之后整理江南、四川等地户口。
纵览四次括户,蒙元统治者括户只为应急,缺乏定期括户、更新户籍的观念。户口难以更新使得元代建立在户口之上的赋役多以旧例征收,信息的滞后阻碍了赋役的调整,助长了元代赋役不均的弊病。 仅有的四次全面户口调查并没有囊括大元全境,事实上从至元七年(1270)以后再也没有在北方进行过普遍的人口调查,而成宗后也不再有南方的户口调查资料,这直接导致元代缺乏同一时段内的全国人口统计数据。
最为全面记载全国人口的《元史·地理志》之中,各行政单位的户口数据并未采集自同一年代,金朝末年统治区域以及东北地区基本采用了蒙哥汗二年(1252)“壬子籍户”的资料,除了金末统治区域、东北地区以及西夏旧境之外的北方地区采用至元七年(1270)的资料,广大南方地区和西夏旧境采用至元二十七年(1290)的户口,在上述地域之中,还有少量行政单位因缺乏数据采用了至顺元年(1330)的钱粮户数代替户口调查结果。 户口数据来自不同时段,亦影响了数据的准确性。蒙元括籍的逐渐成熟使得不同时段内纳入户口统计范围不同,隐漏人口程度不同,并直接导致各时期户口与实际人口差距不同。缺乏完整的户籍记录影响了户口数据的应用,建立于户籍之上的赋役仅能代表一时一地,间接催生了元代赋役的混乱无序和脱离实际。 江南的诸色户计“诸色”为各种类别,“计”为账簿,“户计”即是户籍,诸色户计是指各类户籍。作为元代文书中常出现的称呼,诸色户计成为元代户籍制度的专称。 诸色户计的内容诸色户计主要按照种族、等级、职业等因素进行划分,各种因素之间还有交叉,名称多至几十种。按照种族划分,有南人户、北人户、蒙古户、回回户等区分;按照等级划分,有良有贱,贱民中有驱户。 按照职业划分,有僧户、道户、儒户、医户等本已从事的职业被官府承认的,也有军户、站户、盐户等本来未必从事这种职业,但被官府签发的;还有因所属于投下或是财赋总管府而列入投下户、财赋户的。诸色户计,种类繁多,不同划分方式还会再次交叉,形成蒙古军户等再次细化的户计。除了诸多特色户种之外,就是人数最多的民户。
名称多样的户计是为了将民众编入不同的系统之中,强迫其充当某种义务,为国家提供某种服务。別户计,就是以承当义务的不同管理编户齐民,这些义务称为“役”。宋代有徭役、辽金有兵役,然制度化、全面化的职业当役前所未有。 军户当差打仗服军役,站户管理站赤服站役,僧户道户告天祝寿也是充役,这些户种以服役换取杂泛差役、和雇和买乃至田赋上的减免,相对民户在赋役上有所优待。关于各主要户计的待遇在论述役法时还将详细论述。
诸色户计中,所有户计是相对固定的。一旦纳入诸色户计之中,就要终身服役无法更改。类似的禁令还有许多,投充其他户计以影蔽差役在元非常常见,官府三令五申亦无法更改。 其中部分户计因待遇较好,民户往往隐占户籍、趋之若鹜。而军户、站户之类,负担较重,破产甚多。虽偶有贫穷军户、站户得以脱籍,但大部分军户、站户都被束缚其中,若有死伤逃亡,还要由“哥哥、兄弟、孩儿每替头里补有”。若军户、站户等户缺损严重,往往会从民户中签补,以维持军籍等户计的稳定。
可以说,虽有世代承袭的规定,但诸色户计的户数并非一成不变,因隐占和逃亡户口有所增减都是常有之事。蒙元的诸色户计制度并非是对各色职业的承认和管理,而是为了满足官府需要进行的强行征派和人身束缚。作为编户齐民的充役义务,诸色户计是蒙元独创的役法,其成型经历了一段过程。在乙未括户时,已经出现了驱口、僧户、道户、站户等名称,成为诸色户计的萌芽。 如站户,因站赤在征服之初就已设立,站户之名早已存在,在窝阔台汗元年(1229)的圣旨中就已有其名,乙未括户时易州李氏“始占驿传户版”,站户的存在可以证实。汉军既已创立,汉军户出现,也就有了蒙古军户、探马赤军户等名称。其他户计名称也在这一时期出现,至壬子括户时,军户、匠户、盐户、站户、打捕户、儒户、回回户、畏吾儿户、答失蛮户等名称都已见诸史册。诸色户计的基本格局于此时基本形成。 诸色户计在江南的落实诸色户计制度在入元后得到了进一步强化,在平江南之后,诸色户计更被整体移植到了南方,嫁接于南宋遗留的土地和人口之上。江南诸色户计的实施有地方志为证:《至顺镇江志》中户口记录按土著、侨寓、客、单贫、僧、道六大类,再按户计分为民户、军户、匠户、儒户、站户等等。
《至正金陵新志》按籍贯分为南人、北人两大类,再按户计进行细分,其中医户、淘金户、财赋户等分列;《至元嘉禾志》中的嘉兴、松江户口亦是按户计记载。《至正金陵新志》所记为“大元至元二十七年本路抄籍户口”,《至顺镇江志》为至顺年间(1300-1333)记录,前后十数年的地方志中都有户种名称留存,足见诸色户计在江南户籍中的应用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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