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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氏在魏晋时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

人文历史佚名2023-01-06

阮籍是魏国诗人,竹林七贤之一。阮籍原本也是一位有志之士,推崇儒家思想,希望能在乱世中有所作为。不过魏晋交替一事,让他内心感到无比的失望,也感叹人生的无常,此后他便采取谨慎避祸的态度,思想上也逐渐转移以道家为主。其实阮籍的选择,正好可以说明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,部分文人他们内心到底是如何变得愤怒或者癫狂,开始无比向往精神上的自由。下面就从阮氏家族入手,来做个简单的剖析。

离绝以来,于今三年,无一日而忘前好。亦有姻媾之义,恩情已深;违异之恨,中间尚浅也。孤怀此心,君岂同哉!每览古今所有改趣,因缘侵辱,或起瑕衅,心忿意危,用成大变。若韩信伤心于失楚,彭宠积望于无异,卢绾嫌畏于已隙,英布忧迫于情漏,此事之缘也。孤与将军,恩如骨肉,割授江南,不属本州,岂若淮阴捐旧之恨。

这篇《为曹公作书与孙权》是阮瑀代曹操写给孙权的战斗檄文,有警告有劝告,张弛有度,为千古名文。

阮瑀师从蔡邕,名气甚大。对于志在“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”的曹操,眼皮子底下的如此人物,怎可轻易放过?但凡有才华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几两性格的,阮瑀也不例外。他多次拒绝曹操的诏见,最后索性躲进了大山里。

躲山里就安稳了?迂腐!曹操只用一把火,一把远没有赤壁之战那么大的火,就让阮瑀乖乖的缴械投降了。或许也是被曹操的诚意打动了。哎,当时刘备如果也学曹操,一把火烧了诸葛亮那个破茅庐,估计也能省不少事。

阮瑀做了曹操的司空军谋祭酒官,其实就是谋士兼秘书。曹操又从袁绍那里搞来了陈琳,此后曹营的文书基本上都被阮瑀和陈琳二人包办了。

阮瑀才思敏捷,华彩词章,一撮而就。史载“太祖尝使瑀作书与韩遂,时太祖适近出,瑀随从,因於马上具草,书成呈之。太祖揽笔欲有所定,而竟不能增损。琳徙门下督,瑀为仓曹掾属。”

当时的建安七子,王璨先归附于刘表,陈琳先辅助袁绍,后皆投靠曹操;阮瑀、徐干、应玚、刘桢一直深受曹操及曹丕父子的器重;孔融是个例外,但也是效忠于汉室。此外,郭嘉荀彧效忠曹操,诸葛亮庞统受命刘备,鲁肃张昭辅助孙权,天下最优秀的读书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谋士。

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一个时代能像三国时期一样,读书人纷纷出世,择选明主,谋定天下。孔夫子曰,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,诚斯言也。

这种风气是有传统的。汉初张良 “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”,为大汉江山立下不世功勋,为后世读书人树立了典范。大汉立国之后,晁错杨雄司马相如贾谊等人无不是以书生身份,指点江山,左右朝政。再上溯到战国时代,商鞅李愧孙膑吴起苏秦张仪等人更是凭借胸中所学,将天下大事玩弄于股掌之中。

谁不想成为“张良”呢?大风起兮云飞扬!

阮籍是阮瑀的儿子,生于210年,卒于263年。在五十余年的生命中,他用惊世的才华和疯狂的举动,留给了后人诸多的遐想。

阮籍处于曹魏与司马氏水火不容的时代。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,何况聪明如阮籍?他自诩“少年学击剑,妙技过曲城”,但眼前却是尔虞我诈、波诡云谲的乱局。在冰冷冷的刀剑面前,笔与纸,一文不值。

他能怎么办?

鲁迅先生曾经写道,“当我沉默着的时候,我觉得充实;我将开口,同时感到空虚。”阮籍大概就是如此,他不能说话,只能痛哭长啸。

相传他会驾着马车,四处跑,没有方向,跑到哪里算哪里。然后马停了,他就停下来,苍然道:“时无英雄,使竖子成名!”然后就是长啸,无休止的长啸。

但他也得活着,活着就得合作,与权力合作。先是公元242年,他被迫出任曹魏集团蒋济的掾属;公元247年,任曹爽的参军;公元249年,司马懿杀掉曹爽,阮籍又被迫出任司马懿的从事中郎。

像他这样被迫当官的人,竹林七贤中不乏其人。比如刘伶,比如向秀。当然也有不合作的,比如嵇康!对于这样的不合作者,司马氏倒也简单,引刀成一快嘛。

夸谈快愤懑。情慵发烦心。西北登不周。东南望邓林。旷野弥九州。崇山抗高岑。一餐度万世。千岁再浮沉。谁云玉石同。泪下不可禁。

阮籍的痛苦与无奈都融化在他的《咏怀》诗中。他们开始选择逃避,宁愿做一个酒鬼,宁愿做一个疯子。

司马昭想和阮籍结为姻亲,阮籍焉能不知道他的用意?于是他选择了酒,将自己彻底灌醉,而且一直醉下去。整整六十天,他就在烂醉如泥中度过,根本不给提亲人任何机会。最终司马昭无奈道:“这个醉鬼,算了, 算了。”

刘伶更是以酒闻名。他常常坐着鹿车,带一壶酒,使人扛着锹跟着,说:“如果我醉死了就把我埋了。”我们常说醉生梦死,刘伶则道:“我以天地为栋宇,屋室为裈衣,诸君何为入我裈中?”

如果做酒鬼还不够,那就做疯子。阮籍在为母守丧期间,酒照喝肉照吃,对于“不孝”的指责,他更是无视。阮籍的侄子阮咸,也是竹林七贤之一,他曾与猪对饮,在猪圈中大醉。刘伶更厉害,听说朝廷的使者来了,就大喝一场,裸奔而出。

他们还有最后一招——消极。阮籍自请步兵校尉一职,虽是军职,但却无实权,还处于司马氏的监控之下,实乃苟活的美差事。嵇康死后,向秀一头扎进了庄子里,完全不理政事;王戎,选择在司徒的位置上终老。

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谁不想岁月悠悠?

但有时候,不行的,由不得,由不得!

曹魏尊重知识分子,但杀起人来也毫不手软。孔融、杨修等人先后成为刀下之鬼。在**者方面司马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,潘岳、陆机、张华都被诛杀三族,还有嵇康。

嵇康在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中写的那样:

“吾昔读书,得并介之人,或谓无之,今乃信其真有耳。性有所不堪,真不可强。今空语同知有达人无所不堪,外不殊俗,而内不失正,与一世同其波流,而悔吝不生耳。”

他不愿意做山涛,他不愿意被他人玷污了精神,还大喊很爽。

嵇康死了,阮籍阮咸向秀王戎刘伶这群惊弓之鸟,只能疯疯癫癫的苟活人世。

我们呢?活得倒是很正常,但也正是这样的正常,才让人感觉不正常。

时无英雄,使竖子成名!

阮咸有两个儿子, 一个叫阮瞻,一个阮孚。

阮瞻如阮瑀,“性清虚寡欲,自得于怀。读书不甚研求,而默识其要,遇理而辩,辞不足而旨有余”。陶渊明应该学他的,好读书不求甚解,虽逢乱世,也能安身立命。

阮孚如阮咸和阮籍,偏执佯狂。

他喜欢喝酒,但喝酒需要钱,怎么办呢?晋明帝赏赐的金貂就被拿去换酒。诗仙李白曾道:“五花马、千金裘,呼儿将出换美酒”,大概也源于此。为了喝酒,他的口袋里总会备上一两枚铜钱。人家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但有一钱看囊,恐其羞涩”。

他还有个癖好,就是收集木屐。史载:

“祖约(祖狄的弟弟)少好财,阮遥集好屐,并常自经营,同是一累,而未判其得失。有诣祖,见料视财物。客至,并当不尽,余两小,以置背后,倾身障之,意未能平。或有诣阮,正见自蜡屐,因叹曰:'未知一生当著几量屐?'神甚闲畅。于是胜负始分也。”

祖约爱财尚知道背人,阮孚爱木屐人都不背,其专注可见一斑。后来晋明帝去世之时,问臣下谁可以收留他的宠姬宋祎,众人低头不敢言,阮孚坦然应之。

没有理想未必是一件坏事。就像东晋,偏安一隅,在司马炎太康之治的庇护下,过自己的小日子。前秦苻坚倒是胸怀大志,最终呢?还不是被谢安收拾得服服帖帖!

阮孚他们这些读书人也就在小朝廷的羽翼下逍遥快活。

他们也想学前辈不入仕,比如阮孚一开始也是回绝了司马越,谢安也是后来谢氏家族有了危险才出来。

他们也学前辈归隐,比如陶渊明。